此刻正是傍晚。日光和暖,天地舒缓;夕阳扑进河水里,眼前一片金灿灿。是梦中所能有的最好的晚景。他只觉得胸中发热,前几天捆着心口的焦虑与晦暗都被后怕、庆幸与横生的勇气冲散——

无论如何,他能做到的比水原多。因此,他该做的,要做的,也比水原多得多。

水原都能等。他有什么等不了的?

他会等。他会无比耐心地等下去。他会像猎人那样一击即中。

怀着灿烂的决意,他第一次觉得前途是如此光明。阳光是安全、坦荡、不设防的。

——因此,被冰凉的东西抵住后心的时候,他几乎毫无防备。

“不要乱动,”对方的声音贴在他耳侧,路人看去也只觉得是亲密的朋友在说悄悄话,“你知道后果——慢慢地向前走,然后向右转。前面有条小巷子。”

完了,这下孤身走暗巷了,还好我不是黑发蓝眼,也不戴珍珠项链。所以说乐极生悲啊。博三在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会是因为水原的事情吗?还是有别的什么暴露了?和组织有关系吗?身后的这位会是谁?

他顺从地走到巷口。横竖他身上别的没有,就定位器最多;反正先发送定位,总会有人来捞他的。

“不许回头,”抵在背后的东西紧了紧,触感并不尖锐,云居博三暗自猜测那大概会是枪口,“否则就把你炸上天。”

炸……炸上天?

是那个犯人!那个犯人回来了!

怎么可以!无论是让他成为诱饵、成为铺垫、成为牺牲品都……怎么可以落到那家伙的手里!

——可恶!

云居博三剧烈地挣扎起来。他根本顾不上背后的枪口,扭过头去要看清对方的脸——他的脸!那家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