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沉焉未明白,再次问道:“什么不会?”
“我是说,若是当时来找的是钱三姑娘,我不会收她为徒的。”
“为何?”桑沉焉突然来了兴致。她一直以为,能得纪明为先生,全是因着她坚持不懈。
纪明好似从遥远之处回神,双眼无神瞭望前方。
跨过这似有似无的栅栏,便是一望无垠的层层山峦,连绵起伏,山雾氤氲。
半晌之后,纪明干巴巴道了声“不知。”
或许从北地游学归来的那个傍晚,迷迷糊糊隔着飞絮相望的那抹身影开始,或许从受了寒气越发瘦小,却依旧鲜活朝气的那几声“纪大公子”开始,
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话,又该与谁说去。
自是无人。仿若那层峦叠嶂之间的山雾,热气未起,由得她猖狂罢了。不消几个时辰,只能是山是山,水是水。
纪明如此安慰自己。
时间万物,最是人心不可谋。
不到片刻功夫,少女又问起了这身骑马装可是好看,过些时候再来,换一身新的如何,亦或是小马驹该如何喂养,诸如此类,不过是些琐碎之事。
纪明平日思量最多的,不是官家如今何等态度,就是月氏和羌戎的战事何时才有个结果,而今他却认真思考着,闺阁姑娘,娇娇年华,是该穿得鲜亮些才好。
如此这般,二人恍若无人,在偌大的马场转了一圈又一圈。
一旁桑钰嫣,桑正阳兄妹都已然回帐下歇息去了,更不消说几个小的,早就嚷嚷着人困马乏,看庄头钓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