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

谢福禧哭丧着一张脸,好像随时都要哭出来一样。

都是自己贪财爱占小便宜!他真笨!他真笨!

怎么能把九爷给丢了呢!

登时谢福禧什么也不顾了,将兜着铜钱的手一松,方才好不容易捡起的铜钱再次哗啦啦散了一地,惹得他周边的人推推搡搡又是一阵疯抢。

“九爷,九爷呜呜……”

谢福禧欲哭无泪,无措地看着一片片黑压压的人群,迷迷糊糊地连方向都辨不出来。

他双手扒拉着旁边的人,试图从中找出九爷来,无奈却被挤得更远、更无所适从。

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攀附上谢福禧的胳膊,将他拉离出人群——

“九爷!”谢福禧欢喜地叫道!

可转身一看,却让谢福禧不由地吓了一跳。

那压根不是九爷,而是、而是——

谢福禧哆哆嗦嗦地说不出来话……

那只瘦骨嶙峋的手还附在他的肩头,而那手的主人,同样叫人胆寒。

眼前的人穿着一身灰黑的道士袍子,皱纹似沟壑遍布的脸呈土黄病色,下巴上还有一撮山羊胡子,这也就罢了。更吓人的是那一双眼,不如正常人一般的明亮清澈,竟是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直愣愣盯着你看的时候,竟与吸人精血的鬼魅毫无二致!

谢福禧在这时,突然忆起了小时候看过的话本子,说有一老树妖专以小孩骨肉为祭品,在夜色之中杀人于无形……

“嘿嘿,小哥儿,挤着了?”

“没、没……”谢福禧试图挣扎,却发现自个儿压根逃不了这道士的绑缚。

他不由自主地朝道士身后望去。

只见那街角黑黢黢的一隅,摆着一方破破烂烂的摊位,那摊位上什么都有,黄符、算命签、阴阳八卦牌……一旁还竖着一个白旗子,上面用泼墨写着斗大几个字——十算九不准!

算、算命的?

“今日也算你我有缘,不如我帮你这小哥儿算上一卦?”

谢福禧挣扎地更狠了:“我没、没银子。”

且不说谢福禧是真的身无分文,就算有他也不想在此地久留。这算命先生总给他一副阴森森的感觉,瘦削如骨柴的身板、促狭的精明样子,还有那一双恫吓人的眼珠子都令谢福禧感到不安与害怕。再者……那白旗子上明明写得是十算九不准,他为何还要听信这算命先生的话?!

那算命瞎子像是知道谢福禧在想什么一般:“十算九不准没关系,只要一准便能避灾免祸,永葆安康。今儿个我瞎子就不收你钱了。让我猜猜……”

道士装模作样地掐了掐手指,突然张大了嘴倒吸一口凉气:“嗬!不得了不得了啊!”

谢福禧被吓得一愣,心里却不多在意。

骗人的道士,肯定又要吹嘘什么大富大贵高中状元啊,全然不可信。再者,这算命先生还是个看不清人,若是他明目识人,定能瞧出自己一身小书童打扮,只是个奴才,更是万万不会信他的胡言乱语的。

不料那道士却像是窥破天机般,神秘地凑近谢福禧耳边,轻轻一吹气:“小哥儿,你不得了啊,竟能违背阴阳轮回,自倒乾坤。前世今生……皆在你掌握之中。”

谢福禧挣扎的力气渐渐变小,惊诧地望向算命道士——

这、这……

算命先生满意地抚了抚山羊胡子,一双白瞳仁似乎是看透了世间万物般的清明。

“小哥儿,瞎子我说得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