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崔稚晚仍在怀中,尸骨未寒,李暻怎么敢动手去除掉她的阿兄。
所以,一时之间,面对固执的与他的稚娘如出一辙的崔五郎,圣人除了认下此事,竟别无他法。
他想,既然她这么想回到她阿娘身边,让她如愿便是。
崔稚晚离开长安的那天,下起了鹅毛大雪。
不过半个时辰,一座城池便被覆盖成了纯白色,连带着所有过往,好像都被抹了干净。
崔遇一马当先,已经出了春明门三十多里,忽听背后有人疾驰而来,叠声唤他的名字。
他一回头,便看见了圣人身边最得力的内侍玄序。
“今日天寒,这个暖炉子,虽不是娘子惯用的,不过里面放着的瑞炭,比旁的炭火要暖上很多。郎君带上吧。”玄序说话时,难掩哽咽之意。
崔遇盯着那手炉看了许久,忽而明白了圣人的意思,当即推拒道:
“已死之人,如何会觉得冷,圣人多虑了。”
玄序又怎么会不知,只是今日圣人连朝都没临,从昨夜到现在,一个人枯坐于东宫承恩殿内许久,说的唯一一句话便是让他将库中全部瑞炭取给娘子带上。
“记得将炉子烧好再给她,不要让她等。”
临出门前,李暻更是如此吩咐道。
玄序咬了咬牙,再次劝道:
“全当留个念想,若是娘子知晓,定然会同意的。”
“没有若是,死了便是死了。”
崔遇仍旧冷着脸,背着手,不肯接。
实在没有办法,玄序刚要拿皇命来压,却听崔五郎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