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被烫出几个红水泡,沈院判便用布垫着碗底,闻言,手一缩,布从碗底滑落,被烫得呲牙咧嘴,却没忘了说,
“殿下不可,公主现下易惊得很,恐怕已经不记得您了,方才圣驾驾临,公主都没给圣上面子,污了满身,下官衣裳已湿,也不在乎这一点,还是让下官来吧……”
沈院判没劝住昭成帝,也劝不住楚南瑾。
楚南瑾接过药碗,踱步朝着床榻走去。
这几日他居于东宫养病,有关她的消息都是从宫人口中得知,知晓她落了遗症,知晓她似昭成帝癫症发作般敏感,却从未想过,她的遗症会将他忘了。
楚南瑾望进她的眼底,她看他的眼神,除了陌生、恐惧,再不掺杂其他,他越靠近,她就同对待其他人一样,越往床角缩去。
楚南瑾面上浮现痛色,沉吟片刻,复又挂上温和的笑容,将药碗搁置梨花木床柜旁,在榻沿坐下,朝她伸出手,温声道:“念兰。”
姜念兰微微愣住。
一进一退之间,鬓角垂发遮住了眼帘,她却并不拨开,而是透过发间缝隙,将一双乌黑晶莹的眸子探了过去,带着十足的警惕。
僵持间,她缓缓将手从被衾中伸了出来,不动声色地往前挪动几步。
沈院判见状,眉上一喜。
却在下一瞬,本来还蜷缩着,像只猫儿的少女,倏然炸起全身毛发,躬背而起,张开贝齿,毫不留情地咬在楚南瑾的雪臂上!
她用了十足的力气,抱着他的右臂,牙齿狠狠地陷入肉里,十指凹下一片指痕,像一只捍卫主权的小狼,要用凶狠的獠牙赶走意图入侵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