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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忘了。”楚南瑾揉了揉眉心,“念兰可有想去的地方?”

“也还没想过,不如明日我们就包下一整只小船,它飘到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如何?”

楚南瑾从不反对她的要求,“好。”

小花没忍住,悄悄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挽住他的臂弯,稍稍偎了过去,轻声道:“这一路来让哥哥多有破费,我们是不是该稍稍节俭一些,否则空了财,流落街头乞讨了可如何是好?”

楚南瑾顺着她说道:“你放心,若真到了那一步,该上街乞讨的也是哥哥,念兰是姑娘家,不能丢这个脸面。”

琴声正好到了高潮处,多愁善感之人闻声泣泪,小花扑在他的怀里,他问她怎么了,她便抽噎着说:“这首曲子真好听。”

……

霜夜降临的时候,小花举着灯火赢弱的烛台,披了件青织鹭鸶纱衣,静悄悄地推开了隔壁房门。

床上人呼吸起伏平稳,看起来已经陷入了熟睡。

枕旁搭着的青色绢布折了几折,隐隐可见其下的猩红。

哥哥这几日在咳血,他的身体越发虚弱,她知道,但他只会瞒着她,在她面前佯装愈渐康复,就像是她知晓了,天就塌下来了一样。

就比如那夜大雪,她从医馆归来,他拖着病骨支离的身体与野兽搏斗,分明身体强撑到了极限,却仍执拗地朝她走来,为了安抚她的惊慌,不让自己倒下去。对于她的违诺,他不曾质问,就像是两人约好了誓言,却只要他一人遵守。

再回溯到从前,她后来才慌悟到的,那日他受伤时,肩上轻了几分的力道,并不是什么鬼差拘魂。

而是她的傻哥哥,分明受了重伤,只是不忍心让她多承几分力,就硬生生地忍着伤口的痛意,撑起本就虚弱的病体,这才在进了屋后,就立马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