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桃树下翩跹的少年,渐长渐高,依旧是一副飒沓飞扬的眉眼。
他好像总是在说,欢欢,我来教你。
那层记忆破土而出,在如今这样的关头,反倒清晰起来。
那少年同马车上窥见的容颜重合,又与画舫前的轩窗里的惊鸿一瞥合二为一。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楚歌滴血的剑,和颤抖的声音。
“欢欢……欢欢!”
这一次,沈欢欢看清了。
那始终在记忆里逗留的,不是旁人,从来都是楚歌。
她虚弱地睁开眼,就看见楚歌冲进人群,却又被一众医侍拦了下来。
人群错杂,万种喧闹,都从沈欢欢耳边褪去。她只能看见那惊慌失措的眼眉……
她喃了两句,连自己也不知道在喊谁。
“楚歌?楚世子殿下!快让世子殿下进来,姑娘喊她呢!快别拦了!”
医侍们自然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谁不知道楚歌的疯病,看见血就眼红,如今生产在即,哪里容得下他来胡闹。
楚歌一掌推开拦着的人,快步冲了进去,跪在了沈欢欢的床头。
他脸色陡然白了起来——无穷无尽的血,几乎铺面压在他的眼前。
所有的人,都在这血泊中,离他而去。
如今连沈欢欢也要离开了吗。
他嗓音一刹就哑了:“欢欢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