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公子,您请。”
沈欢欢正孤坐着,听见外面传来动静,脊背顿时紧绷了起来。她原以为是楚歌回来了,却未曾想,侧过头一看,竹帘外面立着的却是一位竹青色衣衫的公子,出神地望着她。
她藏在袖中的手抽动了一二,到底是按住了藏在枕头下的短剑,不咸不淡地移开了目光,略有些讥讽地道:“我的腿已经不能行动,如今燕公子前来,又想要封住些什么?”
那清凌凌的目光只在燕无双身上停了一刹,可却让他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
他没有多说,只缓步上前,沉默地替沈欢欢诊了脉。
经脉向来如流水,如今堵住了腿上的血脉,本就是倒反天罡。更何况,沈欢欢心气郁结,又不加饮食,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楚歌回来,沈欢欢也便憔悴得没有人样了。
这么想着,他却听见头顶上一声轻笑。
他微微抬头,却见沈欢欢倚在床栏之上,寂寂地望着远处的平湖静月。
夏日的天是一刹暗了下去的,几盏烛火并着月色,找她脸上一片悲凉。恍若有什么东西,止不住地从她的身子里流出来,任凭他用尽毕生医术,也堵不住那亏空的心血。
沈欢欢扯着唇瓣,收回了手:“任凭你再诊,也是死脉了。”
燕无双心有不忍,有心劝慰几句:“姑娘又何必作践自己,只有活着,才有旁的可能。若是一味自暴自弃,便是连一点盼头都没有了。”
他声音很轻缓,甚至是平淡,丝毫品不出来其中有什么情绪,当真是做到了点到即止。
“作践自己?”沈欢欢硬生生是被气笑了:“到底是我作践自己,还是旁人来作践我?”
燕无双替她将纱被扯了扯,遮住了她裸露出来的手腕,才道:“旁人作践,是因为姑娘柔弱。若姑娘自己也逆势不振,那才叫自甘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