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叙将水杯放到床头柜,在床边的小矮凳上坐下。
阮熹微坐在床上,头发柔顺地披散着,一转脸便能看到他。
不知道现在是几点,总之,睡醒之后她的精神转好,想起了陆叙在上车前问她:“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说什么呢?
他不知道吗?
还是要自己亲口承认,她是一个无情的刽子手。
阮熹微想着,便红了眼眶。她重新转过脸去,也不想让陆叙看到她的表情。
眼泪终究是憋不住的,安静无声地流淌着。她的手紧紧攥住被子,手指深深陷入其间,细白的骨节因用力而凸起。
极力忍耐,不让哽咽出声。
陆叙一天一夜没合眼,此时仍觉得清醒。
给熹微换衣服时,忍不住看她平坦的小腹,这里真的在孕育一个新生命吗?
她衣兜里的报告单掉出来,证据确凿,不容置疑。
然而她不想要。
她不想要,他们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陆叙的心在一片一片地被凌迟。
她如此绝情,陆叙也不想放下自己的骄傲,去爱一个没有回应的人。
他眼里有几根红血丝,语调是一如既往地理智,他说:“熹微,我们谈谈。你要怎样,才肯留下它?”
阮熹微早知如此,她坚定地摇摇头:“我不。”
“奶奶盼着,爸妈也常唠叨……”陆叙试图以家人的名义劝她,其实他最想说的是,我想要,我想留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