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页

沈玥的话音骤然停住了。

他从肺里蓦地吐出一大口气,浑身的血液像是一瞬间涌到了头顶。

四周漆黑如墨的夜色也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无数双摆布棋局的手从黑暗中挣扎而出。

他拼命搜索着自己脑海里的记忆——那些联名上表请封“武扬王”的奏疏,教唆他改口称“仲父”的翰林,季贤临死前留下无声的七杀棋局,被反复推向台前的天门之变……

他说不出自己抓到了什么,但这一瞬间乍现的灵光刺破了漫长的暗夜。

沈玥缓过神来,一把拽住他仲父的手语无伦次道:“错了。我一直以为的事,全错了……不是世家,难怪世家能够倒台的如此之快,严家人的矛头并非是要指向仲父……”

萧亦然眼角一跳,看着沈玥草草收拾了下形容,连时时警醒的天子仪态都不顾了,风风火火地三两步就冲了出去。

片刻后,沈玥又慌忙停下脚步,从屏风后探出头,一脸认真地再三叮嘱:“仲父,你等着我去见严雎,你哪儿都不要去,就在这里等我,等我回来。”

……

禁军值房彻夜灯火通明,依律法,朝廷没有要缉拿击鼓喊冤者的规矩,但严氏众人身份特殊,贸然放出去恐会生事,便由刑部尚书陆炎武做主,一律暂押至大雍门内的禁军值房。

值房里是从东到西的大通铺,上头横七竖八地躺了十几个人,无一例外,全都包扎得像个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