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垂着头,任由他摆弄。
他声音沙哑地问:“……仲父来这儿做什么?”
“原本是想来瞧一瞧,陛下究竟在这暗室里放了什么,能让太后看过之后都回心转意,将赐我的蚀骨毒换成了白酒。”萧亦然解释道,“太后要我务必谨记今日的不杀之恩,绝不可辜负陛下的这一番心意。”
“说什么不杀之恩,左不过是形势不如人,不想做得太绝,给自己多条路罢了,仲父连这也肯信。”沈玥垂眸掩住不悦,若是在先前被黎太后知道了他对萧亦然的觊觎,怕是打断他的腿,也要强逼他纳几个黎家的姑娘回心转意。
“是我逾越了。”萧亦然将一直握在手里的卧麒麟塞到沈玥手里,“无论是为人臣,还是做你的仲父,陛下放在此处的私密,都不是我应该窥探的。”
沈玥摩挲着手里的麒麟摆件,这昂首摆尾的麒麟本是一对儿,另一只趴在他仲父的书房里。后来他对眼前人有了些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时,便用这只卧麒麟做机扩,放在这书架的尽头,替他守住那些少年心思。
“那仲父为什么没走?”沈玥抬眼看着他,探究似地问,“仲父既然说这不是你该看的,那仲父为何还站在这里?”
“……”
萧亦然一时语塞。
他一向理智惯了,极少冲动行事,或许是今日蚀骨毒的真相刺激太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打开暗室的门,站在这儿了。
只是一步之遥,他虽未踏进去,但却也并不如何甘心就这样离开。
“我为大雍九州做了十年栋梁,也为你做了十年的仲父……”萧亦然替他拂去鬓边纠缠着的湿发,“可我大约也想要有这么一刻,能让我也有一点不为人臣的私心。”
萧亦然低低地笑了一下。
好像有些许无奈,但随即又释然。
他这半生磋磨,所求之事多半未曾如愿,他已然习惯于平静地面对那些自己得到的,和永远都得不到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