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站在寒风呼啸处,手里握着罪己的圣旨,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沈玥沉默片刻,方才艰难地说:“朕既然坐了这个位子一日,那这个江山便要在朕的肩上担一日,朕可以向天下人认罪,也可以做泥沼里的尘污,但我……”
他这样的话可以敷衍的了旁人,却糊弄不了她仲父,萧亦然毫不留情地将手从他的掌心里抽走,顺势拍了他一巴掌。
“哪个迂腐的太傅教得你如此担这天下的担子?难道历来心怀万民的圣君贤主,都要为百姓受千刀万剐才配称得上是圣贤了吗?那佛祖的金身下,便该是一具剐净了皮肉的骷髅才是!”
沈玥瞠目结舌。
他这几日敷衍、客套、悲切嘲讽……什么样的车轱辘话都听过一遍,却从没听过如他仲父这般大逆不道的惊人之语。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在这样于礼不合、于世不容的言语下,艰难地褪去了那一身龙袍的皮。
“我其实……没想过你会回来。但是我不希望仲父在知道这件事以后,因为我……因为要维护我的主君之位,而像恩师一样,落得……”
落得个横尸街头的下场……
沈玥喉头滚了滚,没能把这话说出口。
沈玥重新握住萧亦然的手,抬起头看向他,“仲父,我想要尽自己最后一分力,去保全所有为了我而遭受不公的人。”
他用了祈天殿那一路八百石阶的时间,一步步地思考并回首了自己过往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