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枕在他的肩头,昏昏沉沉地跟着他一道走这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回家的路。
他父亲在世时,东宫上下将他养的很仔细,民间讲究小孩子若是在外面的路上睡着了,会容易将魂儿丢在半路上,回去后难免会发热惊梦。
于是每次在外面玩累了,宫人们都会这样抱着他,一路喊着他的名字将他抱回去。
那时候,若他能一直挺到回屋还没睡着,大伴就会给他一颗栗子酥糖含着。
后来,一场大火,物是人非。
再没有人会在回家的路上喊他的名字。
……
沈玥一直在高热中煎熬着,病情反复来势汹汹,甚至比前几日最坏的时候还要凶险些。
他并不记得后来萧亦然如何同太后交涉,又是如何平定了文臣与黎氏之间的冲突,只记得萧亦然一直在他的耳边呢喃着唤他的表字,每一次他快要陷进深渊的时候。
沈玥就这样浑浑噩噩地靠在萧亦然的怀里,夜里每次咳得喉咙干痒想吐药,就会有一双捂得温热的手,轻轻打圈揉着他的胃口,再仔细地喂给他一小口梨膏。
沈玥几次迷茫着烧得失了神志,呼吸渐弱,又被萧亦然硬生生从昏迷中拉了回来。
人大约都是如此,了无牵挂之时不觉得这一己性命有什么要紧,刀山火海也敢去闯上一闯,可但凡有那么一个人在身后拉上一把,哪怕前头是绝路也是能咬牙撑着挺过来的。
即使病得再厉害,沈玥的睡相依旧不如何安稳,时不时就要抓着他的手,就算烧得没了意识的时候,他也要凭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本能,固执地确认他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