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灾当前,天子受制于人,一向老成持重的内阁首辅也不得不暂避黎氏锋芒。杜明棠到底年事已高,连日来已是满眼的疲累,面容沧桑老态尽显。
他颤声问:“兵部的军报已有两日不曾收到,不知军情急报可有卡在路上的?军国大事,半点耽误不得!”
二人的目光在案头前碰上了。
守在角落里的两个宫人在这不同寻常的沉默里抬起头,目光警惕地紧盯着二人。
文渊阁内的一言一行皆在黎氏的监视之下,既不能问陛下情形如何,也不可明言请求襄助。
故而转杜明棠以军务代指,言语试探季贤是否仍有忠君之心。
军报在何等时刻都是敏感至极的内容,可以说的是河北战后的铁甲残军,也可指江北武扬王的大军,更可以是琅琊府州正在逼近的那支“勤王之师”——端看季贤能如何应对。
“江北仍在筹谋渡江之法,未起战火。其余州府尚未接中州洪汛消息,并未有军报上呈。”
季贤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平静地回话:“有令郎慎之为武扬王做后勤军务,想必一切顺遂,无需挂念。”
杜明棠捋着长苒,偏头倾听着,眼睛渐渐地亮了。
季思齐轻易便明了他话中深意,言语透露琅琊府军未至,一切仍有转圜之机。
复又以江北杜慎之代指后辈无恙,圣躬安,无需挂念。
“九州连番动荡,若北边鞑挞趁此之机来犯,恐沧云未有防备。”杜明棠紧紧盯着季贤的双眼,“按理应给漠北发去兵部的谍文,告知中州洪灾一事,提点卫国公早做戍防,思齐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