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建房代赈灾,这是个好法子。”沈玥趴在椅子上咳嗽着,摆了摆手,“银钱的事,不需户部想法子,朕可下函给江北的州府私银拿过来。去年江北大旱,朝廷没少出力,现今也该是他们回报中州的时候。”
“朝廷才刚收了江北,便要拿州府的私银,只怕是他们不会答应。”杜明棠忧虑道,“赈灾是要紧的事,可若是为着银钱事,令江山动荡再起战火,那便是得不偿失。”
“不要紧。”沈玥咳得愈发厉害,“年前被山匪打劫的那批赃财,仲父此番收缴江北也一并追回了,便拿这些个珍玩死物来抵。横竖朝廷清田买粮是秋后的事,可暂且放一放,先将百姓们的房子盖起来。
这事让工部抓紧办,银钱朕一分也不会少了他的。”
工部尚书彭子瑜在大水来临之际,被沈玥下旨吊了乌纱,现下由两个狼牙看管着。工部暂且没有主事的人,由内阁暂管,杜明棠亲自领了差事,敦促人去办。
沈玥昼夜不歇地泡在水里,只来得及换了身干衣裳,见了风身上便开始发热。
他昏沉沉地挺着,裹在氅衣里,一边咳嗽一边说:“眼下搭棚子放粥清淤是最要紧的,切忌不能再闹开疫病死了人,太医院开了方子熬了两副药,众卿都喝了再去做事。”
“先喝一碗热姜汤,暖一暖身子罢。”一道女声铿锵,从殿外不请自来。
沈玥猛地坐直身子,脸色霎时冷了。
“现下肯出来做事的,都是陛下赤诚肝胆的忠臣,灾情再重也要保重身子才是。”黎太后下了船,坐在轿撵上,隔着垂帘叫黎融搀下来,皎白的东珠在耳边轻晃。
“干柴都浸了水,生火不易,我特地安排人煮了些姜汤给诸卿暖暖身子,这个节骨眼儿上切不能落了病。伤了诸卿,便是伤了我大雍朝的国本。”
“不劳太后忧心。”沈玥施了个颜色给张超,“大殿积了水,便不请太后进来坐了,张统领护送太后回慈安宫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