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两队人墙愤然冲过来,齐声怒吼着,死死地钉在地上。
最前排的士兵,瞬息之间,便被激流裹挟着卷进洪水,甚至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事先早有预防,还是堵不住吗?”沈玥目光沉重,大雨透过华盖迎面泼洒在他的脸上,“持朕的令,将北城的禁军全数调来!”
“河堤修得平缓,河道占得又长,穿城而过,单靠沙墙是堵不住的!”张超阴沉着脸,“北城一早便没有人手戍防了,就连皇城的守备也都调来了,现下只剩南城往六坊的交界处还摞了一处沙墙,还有五百人在那里守着。”
人墙堪堪堵死了决口,又一波大水轰鸣着涌过来,越过城门直扑向身后的南城。
南城虽是四城离雍定门最近一城,地势低洼,是大水最先淹没的地方,但这里的百姓确是最后撤离的,哪怕只顶着一片私搭乱建的破屋烂瓦,不到最后一刻,也无人舍得离开。
此刻,单从单从河道分支溢出的水就已没过了大半的房屋,尚未来得及撤离的百姓纷纷爬上低矮的棚顶,对着滔滔大水绝望的哭喊。
“荒唐!”
沈玥被大雨浇得冷了脸,厉声喝道:“谁下得令在六坊堵水?”
“是工部的武功卫。”张超握着刀,“彭尚书说六坊一个楼,能抵南城一个坊,调了工部自己的人手,亲自在那里顶着!”
“扯淡!南城万千百姓的命,还抵不过区区一个花楼吗!”
混乱的红尘和喧嚣的大水淹没了沈玥愤怒的声音。
中州地势本就北高南低,六坊红楼错落在逍遥河的曲水流觞旁,与南城交接,在六坊堵了水,大水往北走不通,只能掉头往南回灌,令本就遭逢灭顶之灾的南城雪上加霜!
“尚书大人肯如此卖力,定是姜家许了他干股分红这样一本万利的好营生。好。这国难财发得当真是好极了!”
沈玥面上冷笑着,眼底涌现出冰冷的杀意:“放焰火令给张之敬,摘了他的乌纱帽,撤了那里的沙墙,让水往北泄洪!若敢阻拦,便当场摘了他的人头!”
赤红的焰火杀气腾腾的炸裂了雨幕。
不多时,逍遥河下游六坊的沙墙通开了,南城的水位肉眼可见的降了几分。
趁这片刻功夫,不少人从屋顶上下来,蹚着水仓皇北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