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奶奶的!咱当兵打仗的名声,都叫四大家败光了!”袁钊愤愤道,“什么叫咱们漠北征军粮害他们没了地?这些年严家出海的桑茶,地方督抚的封地,哪一个不比我们吃的粮多!难道咱们打仗流血死人还不够,还要活活饿死在戈壁滩上吗?”
萧亦然叹道:“你也知道是四大家从中作梗,百姓田不足产,能撑到今日已是不易。九死一生来了中州,奔了条生路,却还有人敢拿他们的性命做筹码,挑动起事。”
无论是可以轻易将流民垄在江浙等死的严谢两家,还是息事宁人宁可选择视而不见的内阁朝廷,十万、二十万、二百万……的生民性命与其而言只不过是串血红刺目的数字罢了。
权利自来只对权利的来源负责,谁会为一串数字负责?
一串甚至不必写在歌功颂德的奏疏之上的数字,又何必在意是多添了一个零,还是两个零?
沈玥的这一记流民北迁之策,和镇北大将军的亲自出面,无异于打破了长久以来大雍官商之间这一层心照不宣的默契。
就算早已知晓,就算千防万防,万般招数使下来,世家仍不肯放过这一步将饥荒栽赃到漠北军粮头上的脏棋。
袁钊冷哼一声:“要我说,干脆就别管了!横竖我们漠北也不差这点人!”
萧亦然瞪了他一眼。
袁钊声音立时降低几分:“说说气话。为着这些百姓,镇北大将军都亲自从漠北赶过来了,咱总不是那些见死不救,没良心的人。”
张之敬擦着手上的血,疾步走上河堤,压低了声音:“王爷,审出来了。”
萧亦然沉声道:“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