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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片刻,流民再度爆发出骚乱,矛头直指策马放箭的萧亦然。

“就是这群当兵的抢了我们的粮!”

“粮都交了漠北打仗,我们才会挨饿!”

“还我们的粮!”

……

萧亦然下了马,缓步朝码头这里走来,目光自流民的脸上一个个扫去。

逃荒的流民鲜少有妻女老弱,这些大多算是尚在壮年的流民,衣衫褴褛,瘦的眼睛突出,经方才这一场动|乱,不少人身上都带了血,还有人趁乱将哄抢来的吃食混着沙石泥土拼命地往嘴里塞,粗劣的石砬混着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但没人停下咀嚼的动作,甚至连嘴都紧紧地闭着。

一旦张开嘴,就会有旁人的手指伸进去,抠挖出那些来之不易的食物。

他们似乎已经感知不到除了饥饿以外的知觉。

那些看似凶煞狠厉的眼神深处透着麻木,半分活人气都没有了。

人若沦落到了这步田地,死亡已然是一种解脱,疼痛早就已经麻木了,就连愤怒和怨恨都像是纸扎画好的表情,贴在了脸上。

最底层的庶民,太惯于忍受饥寒和苦难。

以至于撕下这一层被苦难浸透的皮,底下的这层骨头架子,就像没根的飘萍,茫然地被席卷进一次又一次名为干旱、洪涝、饥荒、赋税……等等灾难之中,将身家性命变成堂官在大殿上谋划的功绩,世家在交易中的筹码,又或是仅仅为了独占官道而封锁下的尸首。

站在最前头的一个青年人,不屑地啐了一口。

“你们都不敢说,我来说!横竖去了漠北也是个死!阎罗血煞年年征兵征粮,要是不给你们这些打仗的凑军粮,我们怎么会没有地!我媳妇儿人还大着肚子,一口米汤都没喝的上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