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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棠赐了坐,正了发冠,捧着碗道:“榆树周身都可食,春季掐了新鲜的榆树钱烙饼,鲜香软嫩,白皮消丹毒,还可入药,是十里八乡的宝贝,平时是不许剥皮的。”

“阁老知之甚广。”沈玥笑着点头,“朕少时吃过一次,时常惦念着。”

众人有些惊讶,跪着的一干大员里,不少人连听都不曾听说过。

杜明棠凝声道:“稷思天下有饥者,犹己饥之也,陛下忧国忧民,社稷之福也。”1

“朕何德何能自比尧舜?朕是幼时去沧云关的时候,缺水断粮,饿得哭,仲父被朕闹得没法子,便翻墙入了他生母的旧宅,砍了榆树磨皮,煮了面给朕吃。”

沈玥搁下碗,比划了一个比脸大的圆:“仲父他根本不会做吃食,折腾了大半宿,没滋没味的连盐都没放,这么大一碗,朕全吃了,连汤都没剩下一口。”

沈玥笑了笑,下头也跟着松了口气。

“可朕当时怎么没想过,仲父他当时也是饿着肚子在打仗呢?那年中州的援军和军需迟迟不发,酷暑之时,沧云关外的草场都被晒成了石头滩,沧云关那么多将士,甚至连口水都没得喝,他们都是怎么熬过去的?”

整个议事厅的空气瞬时凝固了。

“朕年纪尚轻,治国,为民……诸卿都比朕有经验,诸卿奉行为民觐见也好,政令不同申斥驳议也罢,朕没那许多规矩,都可酌情而议。

但有一样,朕要百姓们要有饭吃,有衣穿,谁要是砸了百姓的饭碗,朕就要他端不起碗!”

沈玥撇了一眼王全,他恭敬地端上一个托盘,上头赫然放着两个血已凝成褐色的手指头。

“不论他多大名头,身后就是两张板,既舍得死,朕就舍得埋。”

沈玥拍了拍手,站起身,招呼小平安:“再给各位大人们续上一碗。在朝为官,为社稷谋福祉,旁的不好说,面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