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家根深蒂固,到底是国舅,连萧亦然摄政之时都不曾动过他的官位,保不齐回了中州,太后发下话来,此事又有峰回路转的余地呢?此刻,谁也不愿做这枪头鸟。
沈玥开局便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他面色沉着,半晌无言。
“好。既然户部的人选不好拟,便先从旁的开始议。朕瞧着……庭略代行通政使司使做的很好,便定下来罢,众卿可有异议?”
这次所有人都没吭声。
谁都知道张庭略的通政使司使是顶了杜英的位置上去的,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小皇帝在敲打杜明棠执掌的内阁。
沈玥盖了印,继续道:“至于张卿原在都察院空出来的右佥都御史一职,季少师任都御史多年,朕信少师,交由少师拟定人选。”
季贤跪拜领旨。
一罚一赏,堵住了众人的嘴,议程有条不紊地推进。工部在京官中虽不起眼,油水却多,礼部出了上林苑监这样的错漏,连带着先前的国子监之乱也被翻出来,众人争了许久,好歹也都定了人选。
沈玥暂且叫停了会,命王全交代光禄寺准备膳食,踱到厅前。
庭院正中一树红梅傲雪盛开,薄雪盖石阶,廊下诗意浓,两箱账册搁在雪地里,格格不入。
“朕先前亲审黎元明,收缴了内府库的账册。”沈玥纸扇遥遥一指,慢条斯理地说,“朕粗粗地看了两眼,同六部各处的往来,算不清的地方数不胜数,若一一理清了,交予陆炎武清查,只怕是朕上朝都见不到京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