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伴君如伴虎,与虎谋皮的下场,就只有一个——只要他在中州一日,他手下和身后的漠北铁甲军,就是压在皇位之上的阴影,任何一个帝王都绝无可能放任军权至此,
萧亦然比谁都清楚,统兵南下,权臣摄政,是一条不知何时就会戛然而止的断头路。
袁钊压低了声音,凑到萧亦然的身前,低声道:“老三,小皇帝心机深重,着实骇人。秋狝在即,到了南苑,那可就是咱爷们儿的地盘,只要你说句话,弑君的罪名我来背,一准儿要了小皇帝的命!”
袁钊比了个手势,朝他亮出一把无形的刀。
萧亦然目光微闪,垂在那一纸策论之上。
南苑地势开阔,方圆数百里。秋风惊鸿雁,芳甸草如烟。
先帝年迈体弱,热衷求道,常年居于深宫,不尚岁猎。
萧亦然南下伊始,瞧着瘦成干豆芽似的小沈玥,那副小身板羸弱得风一吹就倒,便用上了漠北马背上养孩子的那套,兴秋狝,出猎纵马,手把手教着学弯弓射箭。
而今小皇帝个头窜的比他都高,早撇了骑马射箭的劳碌疲累,懒洋洋地瘫在车驾里,黎国舅招呼了金玉良缘的本家公子作陪,一群人打牌吃酒,呼和笑骂直指云霄。
萧亦然恪守臣子开路的本分,身着蟒纹朝服,内衬软甲纵马在前。
袁大将军没有他这般随意,重甲在身,捂得严严实实,瞥了一眼后头浩浩荡荡的队伍,掀开头盔道:“怎么着?你儿子这么胡闹,你也不过去劝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