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梦境在他的眼前翻开。
大火。
漫天的大火。
骤然模糊的父亲的脸,满手的鲜血,漠北的风沙,决然的背影……梦境里骤然下起瓢泼的大雨,淋了他满头满身,摸在手里,却又变成了殷红黏腻的鲜血。
沈玥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急促地喘息着。
“陛下还是会时常梦魇吗?”萧亦然不知何时被他吵醒,低声问。
“偶尔。”沈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摸了床头的香,放在鼻尖下轻嗅着。
萧亦然隔得近,也闻见了那股子松香气,说:“陛下头脑过人,往来行商、案卷记载的详查,毕竟过于繁杂耗心劳神,此法以后还是少用为好。”
这人方才孤身赴了鸿门宴,弄得一身是伤躺在这儿,惊了他的梦,竟还能振振有词地编排到查案上去。
沈玥差点被他气笑了,不冷不热地说:“仲父既然把性命都赔给了朕,朕自然不能让仲父失望。”
萧亦然头痛地舒了口气,沈玥这莫名的火气竟能撒得如此绵长,人都睡过了一觉竟还在记仇,还真跟他杠上了。
他沉默片刻,看在他及时来援的份上,还是给了嘉禾帝一个自诩极诚挚的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