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抬眼,袁征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跪在地上,顶着满脸淤青,低眉顺眼的。
“在这儿跪着干什么?”
袁征膝行上前两步,扯起嗓子就开始嚎:“王爷!外头都说,你要是今日上不了朝会,叫小陛下临了朝,就再没摄政之权了,以后只能任人宰割,怕是……”
萧亦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既然知道后果严重,那你还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四处乱跑什么?陆判官家的小公子,就这么让袁小将军挂心?”
“王爷,你别笑话我了。”袁征吸吸鼻子,似是委屈地说,“刚才我和家里的哥哥们已经狠狠地教训了飞白的那几个同窗,这些个人,还没进官场就学会了捧高踩低的那套,欺负他父亲官声不好,竟敢里外假传他的家讯。以后我就在门口等着飞白出来,我自己再也不来这国子监了,谁知道这群读书人疯起来,比咱们打仗的还吓人。”
萧亦然拍了拍他的头:“这会儿跟我装可怜,是真知道错了,还是怕家去你哥揍你?”
袁征被他说中了心思,心一横,拿出在家对付自己亲大哥的招数,朝前挪了两步,紧紧抱住萧亦然的大腿,死皮赖脸地贴过去,扬起可怜巴巴的眼神:“王爷,我错了,你打我吧。别告诉大哥,成不成?”
“起来!拉拉扯扯地做什么!”萧亦然低声呵斥,“再给我装样,你哥那我可不给你瞒着。”
“……”袁征一听这话,立刻把心咽回肚子里,拍了拍衣裳,麻溜地站起来,一屁股坐到萧亦然身边,慢慢悠悠地吸溜着茶水,“王爷,方才咱们分明可以直接硬闯出去,为何反而又不走了?”
萧亦然摇摇头,并指敲了敲袁征的脑袋:“今日走得急,弟兄们都没来得及卸甲,强行外冲突围,学生们手无寸铁,与重甲正面冲撞,沾上不死也是重伤。铁甲军铸刀枪,是为着杀鞑虏、保家国,为这点龃龉,没得平白堕了铁甲军的威名。”
“是我的错。这中州四城虎踞龙盘,不是什么地方都能瞎闯的。”袁征实心实意地认了错,“那小陛下……那边,一旦他上了朝堂,还能再叫王爷您掌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