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家是宣武门们连内宫诸间都混不进去,夜里不当值的时候就得赶着宫门关闭之前出宫去那儿住着。
小太监也是秋天的时候新换来乾清宫伺候的,对着三猫那张笑眯眯的猫脸说话磕磕绊绊:
“谢三猫爷爷惦念,新、新换了炭,都好着呢。”
“那就好,爷爷我可是难得手上沾血,要是连着打废了十个人都止不住那些伸手的,我还不如自己扒了自己身上这张猫皮就铺在宫门口去给人擦脚得了。”
三猫说话笑眯眯,旁人听得胆颤颤。
这些日子先是二狗遭了贬谪,接着是皇爷重用女官,连执掌司礼监的一鸡都少在御前露面,太监们少不得人心浮动,有胆大想往前靠的,也有胆大想往钱靠的,廊下家那边儿上了三万斤煤,又湿又碎还混了土,偏又逢了一夜北风,连熏带冻的,一夜过去几十个人都生了病,有几个干脆留不住了。
这事儿向上报到司礼监,司礼监的太监们趁着一鸡二狗不在就想压下去,却正碰到了三猫的爪子底下。
他没客气,指使不动司礼监的太监,他直接从尚膳监的厨房里挑了两排膀大腰圆的,带着去了负责内廷采买的内官监将廊下家柴炭的经手之人全数拖了出来打。
内官监掌印宋从猪出来拦他,被三猫一爪子拍到了地上。
宋从猪脸上带着伤闹去了一鸡面前,一鸡先是劝了他几句,转头又把司礼监几个拿了钱财帮着瞒事儿的全数清了干净。
唯有三猫,不光没啥事儿,昨日还又得了皇爷的赏。
经此一遭,宫里也都知道这位没事儿嘴毒的三猫大太监也是不好相与的,也是个手里能抓了权,扛了事儿的,对他也跟对着一鸡二狗一般敬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