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君主高坐在上,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像从前那样直接命人将臣子拖下去打,又或者满口的打打杀杀,却依旧让他们战战兢兢。
如果说从前的陛下是一团火,如今的陛下却像是深潭。
烈火熊熊,令人生惧,不敢靠近。
深潭幽幽,仿佛无害,可若是坠入其中,便是不可超生。
周震烁看向自己的同僚,犹如一个将要溺死之人在寻找着浮木。
他不过是为了不让牝鸡司晨,不过是要削一个女人的威风,怎么就、就会……
“陛下,臣并非是此意!”
“陛下,《礼记》有云:‘男女有别。然后父子亲。父子亲。然后义生。义生。然后礼作。礼作。然后万物安。’男女之别乃是人伦大义,乐清大长公主乃是已经出嫁的宗亲,保平侯夫人亦是官眷,女官入宫是为了伺候内廷,她们本该恪守规矩各司其职,如今不仅做事张扬,更搅乱官署,女官不像女官,诰命不像诰命,公主也不像公主,此等风气不可助长,请陛下三思。”
沈时晴抬了抬眼睛。
说话的人是礼部侍郎钱肇经,之前张婺在武英殿应对内书房不教宫女读史一事的时候,沈时晴就注意到了此人,比起礼部尚书刘康永的唇呆口笨,这钱肇经着实要机敏许多。
“搅乱官署?左都御史钱拙,钱侍郎说乐清大长公主搅乱官署,可有此事?”
钱拙有些为难。
他甚至在恨周震烁这等不长眼的竟然将此事闹到了大朝会之上,让满朝文武都看了都察院的笑话。
让一群女人捣了乱,他竟然还告状,真是脸都不要了!
“陛下,昨日乐清大长公主莅临都察院不过是因为之前都察院送去的账册冗杂,有些地方不甚分明,端己殿初创,乐清大长公主为做事谨慎,特意带人来将账册一事问个清楚,绝无搅乱官署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