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案角的帐本,封皮焦黄,内页零落,棋差一着,不能以此将裴安绳之于法。
沈之砚意识到,眼下所面临的危机,或许正是他前世的迫不得己。
若非如此,他也不必行那般下策,把阿柔送到庄子上去了。
阮柔隔窗又望一眼书房,沈之砚和严烁关在里面已有一两个时辰,不知在谈些什么,她想去听一听,却被白松拦在门口。
她若有所思,明明上次在庄子,二人交谈时并未回避她,今次却神神秘秘,让她有些不好的预感。
放下手里绣了大半的荷包,阮柔揉着后颈起身,出了棠梨院,打算去瞧一眼裴琬莠。
刚走到小院门前,却见姚氏打一旁过来,身后跟了两个小厮,合力抬着一口红木箱子。
一见她,姚氏笑得志得意满,“弟妹来找郡主么?她今日回相府去了。”
阮柔略觉诧异回眸,裴琬莠虽是她的客人,姚氏待客却比她更殷勤,她莞尔一笑,指着那箱子问:“堂嫂这是又送什么来了?”
“这不是上回郡主说,想要找些香料玩玩,正好我娘家有个亲戚是开香料铺子的,手上有南边来的降真香,我专门让他挑了几段上好的来。”
姚氏说完,一腔热情张罗小厮们把箱子抬进院子。
阮柔也不多言,回身走了,倒是云珠在旁小声嘀咕,“大夫人最近成日里都跟郡主厮混一处,不知道的还当她俩才是好姐妹呢。”
这话酸溜溜的,惹得阮柔发笑,“秀秀这人跟谁都说得上话,这样的性子,走到哪儿都不吃亏,不好么?”
云珠撅嘴赌气,她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姚氏一向跟咱们夫人不对付,郡主既与夫人交好,“同仇敌忾,这才是好朋友。”
阮柔明白她的意思,只是何必表现得过于小气,“她在市井长大,为人圆滑才是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