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柔不觉称奇,把碗塞回给小僮,盘起一条腿坐到榻上去,颇费了点力,把自己塞进沈之砚和迎枕中间,让人半躺在怀里,这才伸手去拿药碗。
小僮干脆舀起一勺浓稠腥苦的药汁,把勺柄递给她。
阮柔半搂着沈之砚,一手托在颌下,在他耳边轻声哄道:“乖,把药喝了,就能早点好起来。”
上次小圆儿生病不肯喝药,她就是这么哄的。
也不知怀里的人是不是能听见,在这个熟悉的怀抱里,竟奇迹般松了牙关,温热的药汁滑进口,顺着咽喉吞落腹中。
沈之砚配合地一勺接一勺吞药,阮柔心头酸软,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他的额角,与细汗一起滚入墨发。
这样一个心机深沉、掌控欲强的男人,此刻却像个逆来顺受的孩子,无知无觉地躺在这里,任人施为,叫她如何不心疼?
至于谬太清解毒的法子,更是看得阮柔毛骨悚然。
粗短的金针中空,穿入一根黑色药线,刺入皮肉,药便缓缓注入体内。
沈之砚裸/露的左肩上,密密麻麻扎了足有百枚金针。
阮柔凑近才看清端倪,所谓的药线,其上蠕动着无数细小的虫子,虫身通体漆黑,这才让那根原本是白色的药,看起来成了黑线。
谬太清神色凝重,刺针的手如行云流水,口中悠闲说道:
“南疆蛊本是枯朽死物,这蚜虫以食腐为生,待将血肉中的毒源啃噬殆尽,毒性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