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明艳的小脸笑意真诚,阮柔抬手在她发顶轻揉,心下甚觉感动。
秀秀的身世和来历,她也有所猜测,长公主和裴相的私生女,出生既被带离京城,由一个太监抚养长大,其中必定牵扯皇家秘辛,知情者无不讳莫如深。
阮柔此时不禁生出几分感慨,算算时间,三年前的春夏之交,正是贺兰山战役打响之际。
那时她记挂阿修,每日早早在城门前等候前线战报,等来的却是兵败如山倒的噩耗,据说军队一击即溃,贺兰山下尸山血海,生还者寥寥。
如此想来,她的元哥哥大抵也是受伤将士之一,确是运道好,得她搭救。
若当年阿修也能被人救下,而不是被蒙古人掳走,便不会迟归三年。
可惜,一切都晚了。
“后来,我就把他背回帐子。”裴琬莠的讲述还在继续,“他身上受了好多伤,就剩半条命,为了请大夫医治,我掏空了整副家底,连羊都卖光了,他才算捡回一条命。”
她一手托腮,另一只手向前摊开,树影的碎光落在掌心,有细小光斑跃动。
阮柔看得出神,“你以前的日子,过得很苦么?”
裴琬莠枕着手臂笑起来,“这可怎么说呢,有时候上顿不接下顿,却也并不觉得艰难,但眼下享过荣华富贵,再叫我回去放羊,我可不答应。”
“嗯,这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阮柔认真点头,“人之常情。”
“这话好有道理,还是柔姐姐懂得多。”裴琬莠笑得开怀,在她面前,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学无术,接着先前的话继续说:
“一开始,元哥哥和小献子都看对方不顺眼,但凡两人遇上,就是一顿勾心斗角,说话挟枪带棒,可愁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