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宁长公主蓦地扬声长笑,仰倒在椅中,先前因打人而至凌乱的发髻,此时缕缕青丝垂淌在地,形色如癫似狂。
“我的好皇弟啊……真是贴心,叫你拐走了她,就能生生拿捏我十五载……”
她边哭边笑,一只手伸在身后乱摸,一旁跪地的宫女赶忙将酒壶递上去,端宁抓着细长壶颈,酒似白练,由高处倾泄灌下。
秦献瞧着这一幕,等待良久,轻声道:“殿下就不想知道,奴才这些年身在何处?”
端宁劈手扔下酒壶,长裙一扬翻身坐起,冷冷向他望来,先前的失态,一瞬间便被压了回去。
她一字一句,咬牙说道:“狗奴才,再敢有半字欺瞒,本宫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献伏身又磕了个头,“奴才这些年带着小主子,就住在贺兰山下。”
端宁神色大变,面上先前因激愤而导致的红润,正在逐寸褪去,直至毫无血色。
半晌,她口中沉吟:“怪道……三年前,贺兰山一役,御马监派去的监军,就是你?”
“正是奴才。”
“他……”
一个字脱口而出,端宁猛地闭上眼,似一个常年被押在水底的囚徒,在暗无天日中待得久了,连一线希翼都不敢奢望。
此时,头顶的水面投下一道亮光,捆缚的锁链有了松动,她拼尽全力向上游去,不为别的,只想吸一口鲜活气息……
端宁两耳嗡鸣,秦献的声音似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王爷叫奴才来问您一声——秀秀,到底是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