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酒饮尽,阮柔猛地弯下腰,利剑在腹中搅动得越发凌厉,狠狠戳刺五脏六腑,脸颊间蓦地一阵温热,抬手一摸,染了满指的血。
她倒地蜷缩成一团,是十九年前,尚在阿娘肚里时的姿势。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阿娘、爹爹,阿柔要去找你们了……”
她含着笑,潸然泪下。
恍惚中,听见吕嬷嬷嘶声痛哭,从榻上跌爬过来。
“姑娘……”
“夫人……”
听听,阮柔笑微微地想,云珠是个死心眼,即使她已跟沈之砚和离,仍不肯改口。
只有嬷嬷知道,她去意已决。
“阿柔!”
一个隐约的声音被风吹进院,伴随着门板碎裂的动静,听着那么不真切,又像是林间猛兽濒死前,肝胆俱裂的一声哀鸣。
不,不是他。
沈之砚从来不会这么惊慌失措,有失体面。
第2章 第一个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夏季的天亮得早,此时东方天际已现鱼肚白。
一个小沙弥怀抱经书匆匆赶往经堂,只顾低头看路,猛然间一抬头,见着黑魆魆的大殿前,静静伫立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