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夫人独自将秦知拉扯大,念了那个死在南方、尸骨无存的人很多年。
她怕秦知也会受这种苦,饱受情爱的煎熬,所以在得知自己儿子的心意后,趁着春日宴将子蛊放到了蜀酒里。
她已经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了。
情蛊是绝对的依存与服从,只要长公主喝下那杯酒,一切皆会如秦知所愿。
殿中人很多,那杯下了蛊虫的蜀酒混入其中,受安排的丫鬟拿起那杯酒,穿过长桌,放到了长公主面前,又隐在众多丫鬟中离开。
蛊虫溶于酒中,阮夫人用自己的血养出来的蛊虫无味无色,除非用血滴在其中,才可察觉出来。
银针查不出问题。
那时,李言兮跟在李承铉身后,进了琉璃殿内。
夜晚烛火煌煌,宴席盛大,殿中人几乎要摩肩擦踵了。
蜀酒性烈,即便天子来了,众人喝高了还是一言一语聊了起来。
丞相位高权重,坐得离皇上近。
李言兮是女眷,坐在了右桌,托着李承铉的地位,她为嫡出,坐的位置能够清楚地听到天子与长公主的谈话声。
那时皇权不稳,百官给长公主递酒庆生,寓意深重,蜀酒性烈,皇上道:“昭和,你还能喝吗?”
李言兮一惊,抬眸向高台看去,只隐隐约约看到了宋若一个侧脸。
哪怕只有一个昭字,她也无端想起一个人来。
不过是匆匆一瞥,那少年人却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他叫宋昭。
很久以前,八月初的某个夜里,有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曾救下了她的命。
若不是他,她在七岁那年就投井自尽了。
明明比她大不了多少,却比她高上了许多,那少年人的手是冰凉的,却牵着她走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