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早就学会了,如果说讨厌一个人,最佳的选择永远不是像这样让自己置身于他扬起的尘埃里,而是别过身去,你也走你自己的路。
可是民法上有个概念叫混同,寻常讲,就是说你的东西和别人的东西混在一起,分不出了,比如你的盐落进别人的水里,你的米掉进他的米堆里。这时候不能原原本本地把原物还给你,只能你俩按比例来分这堆混合的东西,各得不纯粹不全是自己的一部分。人与人的相处也是这样,其实不存在“两讫”一说,不存在干干净净,只要命途交织过,再要分别,就必然是不纯粹不甘心不能抗拒地各得一部分,然后走掉,低头看其实有自己,也有对方,细碎无法剥离,这样彼此牵连彼此概括地活下去。
有一天他们都会为同一种理由离开,她有先见之明,并不为此郁郁寡欢,反正她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离开了他们就像鱼离开了自行车。她只是想知道,有多少人离开后还能活在她的影子里。
苏亦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起身撩开珠帘,引着她往没人见过的店内走去:“跟我来吧。”
作者有话说:
“混同”那段阐述引用自博主蔚蓝山坡
第57章 柑橘乌云(2)
◎“小满之后,便是季雨生繁夏。”◎
花店楼上别有洞天, 三角形的屋顶开了大片的玻璃天窗,缠着绿藤的复古书架旁摆着架棕色钢琴,布艺沙发被郁郁葱葱的叶片遮挡着, 显出几分幽静。
豆大的烛火在玻璃罐里摇曳着, 英国梨与小苍兰的熏香飘散在空气中,干净再带点微微的甘甜。
杜嘉一甚至注意到, 房间的角落里摆着一棵色彩鲜妍的龟背竹,而这正是美国现代花艺师索菲?帕克的植物装置艺术, 如果不是她选修过一门外国艺术鉴赏的课程,她根本不会意识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