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采霜跟着他进了马家的宅院,这次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我哥哥说,马兴凡以前是穷苦读书人。后来不知怎么,突然发家,便不在太舍读书了,还离开了京城。去年南方洪灾,马兴凡靠捐粮得了个散官,又回到了京城,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

他发家那年是天元六年,正好跟香墨被骗取赎身钱财的日子对得上。

“马兴凡骗了香墨的赎身钱,今日他被害,想来是被香墨寻仇了。都怪我昨夜喝了太多新酒,睡得沉,连妖怪破了荷花池的阵法都没发觉。”

燕安谨认真将她的话听完,递来一方干净的丝帕,“道长别急,先擦擦汗。”

江采霜一路急着赶来,小脸跑得通红,莹白的额头也渗出一层汗。她没来得及带伞,发丝都被打湿了。

“好。”她愣了一下,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还有头发上的水珠。

清明烟雨迷蒙,身穿藏蓝公服的官兵将宅院层层把守,不时有人脚步匆匆地进进出出,到处搜查。

走进厢房,燕安谨问:“死者是马兴凡?”

见案发重地进来了陌生人,凌子淇刚要生气,就看到了他腰间的悬镜司身份牌。

凌子淇只好不情愿地回答:“是。”

“案发在什么时候?”

“仵作验尸的结果是,案发时间大致在昨夜酉时三刻到亥时二刻之间。死因暂查是重击后脑,颅骨碎裂,失血过多而死。具体的死因,还要等仵作剖验之后查明。”

“当时是什么情况?”

“马兴凡一人在屋里歇息,管家一直守在外面。亥时初,屋中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管家喊了几声没人应,便冲进屋里,发现主人被害,当即便派人报案。”

博古架下面躺着一具凉透的尸体,从后脑勺开始,迸溅开大片的血迹,连地砖都染红了。旁边则是染了血的碎瓷片,被摔得四分五裂,还有碎片卡在了尸体的腰带处。

在尸体旁边不远处,有半只手印和脚印尤为显眼。脚印踏在血泊中,后来又转而往外走,留下了越来越淡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