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小姐”的魂魄中带着她嗤之以鼻的记忆,虽然迷糊不清,但也大致了解——堂堂一个官家小姐招了个奴做夫婿,还百般迁就。
抬手揉着太阳穴,她不耐烦道:“行了下去吧。大半夜的给我点妆做甚?”
“可是小姐……”
“别顶嘴,下去。”
一身厚重的霞帔压在肩上,幺幺一手解开腰间镶嵌了玉珠的腰带,将绣着繁花的外裳往下褪,起身往床榻走去,一路上脱下的浅蓝色厚冬衣甩了一地。
直至她抬手握住颈后的小衣系带,准备扯下上身唯一蔽体的一件时,敛起的狐狸眼涌现杀意,“谁!”
转眼,房门口站着一个男子。
他将脸偏向一侧,五官清秀,下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一双眼的弧度流畅下压,透着两分书卷气,骨节分明的手掌捂在唇上,声音低哑:“是我,夫人。今日十五,我……我……”
“你……进来。”
原来这就是她的夫君。原以为一个出海打鱼的奴会被晒得黝黑,也可能长得魁梧,没想到大婚不过数月,已经白了这么多——但怎么长得和那个眼盲的男子一模一样!
幺幺坐在榻上,也不曾想着要多穿两件衣裳,就这样穿着藕色小衣,翘着腿端详他。那双眼眸很亮很勾人。
反正这是银蛇的识海,当不得真。按父亲所说,就是要她助娘亲修改这段记忆。只要面前这个男子不再郁郁而终,那尾银蛇就不会执着于生生世世补偿他。
也就能与木灵割离,重新入轮回。
那么就是要一切顺着他来。好像是他并不喜这位妻子,郁郁而终。那么只要同他和离,放他离开便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