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笑着耸耸肩,腾出一只手来招着,示意她坐下,又身子微微前倾,“父亲妖神力具备,谁能比他更让众狐信服?作罢吧,也就识海中留着你们两个闹腾罢了。”

三生子的狐狸,识海中总能感知到彼此,像并蒂莲那般纠缠不清。因为承得狐王的血脉,同脉相通,刺激着他们对那个位子趋之若鹜。

幺幺又坐了回去,手中托着那只发烫的乌鸦,映着火光的瞳孔半遮着,“那就留着我们在识海中。哪一日发现我们死了,还能寻过来给我们收个尸。”

“别说我们。我未必会死在你们前头。”

一旁久久未出声的北叶不咸不淡地插了一句,一手将篝火上架着的鱼骨抛出了破落小院。

篝火明灭,飘雪依旧。

在温南风的识海中,穿梭了数百个冬夏的更迭,才追溯到了源头,成波浪般汹涌不息的记忆里,破开了一个大口。

米竹一睁眼便发觉水牧已经不在身边,而自己正赤脚站在楼阁之上,踩着雕龙画凤的屋檐,一身白衣早已在温南风的识海中被刮得残破,正迎风簌簌作响。

楼阁之下围着一群人,有些只是恰巧经过便停下来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一手掩面。

“哪来的疯女人啊,她怎么上去的?”

“谁知道呢,被饥荒逼疯了吧?啧啧啧……也是个可怜人。”

“这年头收成真真上不了台面,家里能当了的已经当了个干净,粗糠都快买不起了,逼疯个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