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香缭绕的大堂内,整排规整的桌案空无一物,正中央坐着的仅仅是穆诺一人。

自从政变之后,太傅的府邸不再为高门贵府开放,原先在此学习的公子少爷也不再到这间大堂。

穆诺单手撑着下巴,一手提着狼毫,桌案上的金色朱红色颜料洒得四处都是,檀木纹理变得斑驳,他抬眼望着上座的米竹,懒懒散散。

“师父,为何不教治国论?师父不会是吗?”

凭什么堂堂太子在这儿作画,凭什么她一个市井寡妇在这儿对太子指手画脚?

思索着,他将狼毫重重搁下,瞥了一眼自己画的东西,富丽堂皇的高阁宫殿,褐瓦红漆宫墙,怕是她连见也不曾见过吧?

米竹起身下了高阶,俯身凑到他的桌案前,捻起他搁下的狼毫,毛笔尖尖蘸了蘸墨绿色的颜料。

“师父这是做甚?”

不过八岁的穆诺冷了脸,下压的眼睑让他的神色有些狠戾,只见她信手一挥,将画上的一抹艳红花朵糊掉。

那几朵艳红的花可是皇宫深院中娇养出来的名贵花,他方才刻意细细描摹,连花瓣都片片清晰可见。

结果这个女人直接将他所画的得意部分糊掉了。

米竹瞥了一眼这个端坐着的小孩,他此时倒是连怒火都没有掩饰,是啊,她一个市井寡妇,倒也不必忌惮。

“你所画的是深秋,哪来的洛阳红牡丹?”

狼毫倒置,轻轻敲着桌案上的画纸,点了点画上的宫殿中的一片金黄林子,米竹勾起了唇角,徐徐笑道:“而且太子殿下用的还是艳红色,洛阳红牡丹可是紫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