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之不去,好像空气,塞责了她接触的所有空间,他在舞台上唱,第三排,隔得不甚远,他的目光,好似藤蔓,缠在她身上。
坐不住啊,顾倚清、陈彦柏、陈丽芬、富大庆,这些人林林总总,把她脑子搅得那么乱,他一出来,她心说,这些都是不应该的,可是心一壁这样讲,一壁像春天的蒲公英,风一吹,四处乱散,所人的人那么疯狂,她比他们还要疯狂。
“你喜不喜欢我?”他挺刮的鼻子架在她的鼻梁上
喜欢!喜欢!喜欢!幼成,严幼成,谁能不喜欢你呢?上天注定,你的存在,就是让人的喜欢有地方安放!喜欢的心在腔子里乱跳,喜欢的灵魂失了窍,喜欢就像是污泥潭子,让人陷下去,陷下去…
她把擦过的毛巾扔在一旁。
脚下的地板在震动,她在二楼,那是一楼观众的掌声,戏院得造的结实些,否则那铺天盖地的热情足以把戏院掀翻。
世道艰难,人心疯狂,她比他们更疯狂。
戏应该收场了,得去和丽芬汇合,得去赴他们的饭局,有那么多人在,他能怎么样,她要把自己的疯狂关在笼子里,她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襟,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开了门出去。
门口有个男孩等着她,至多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穿了件不合身的长衫:“娄小姐,劳您驾,请移步休息室。”
“严幼成,严老板,严老板…!”
演员在谢第二次幕,他们列成一排,高高的严幼成像是根中轴,市长、医院院长,凡是有头脸的人都上台与他握手,记者们聚到台前,镁光灯闪得人张不开眼。
市长在专人的护送下离去,鲜花扔满了舞台,幕布拉上了,风流倜傥的严幼成消失在幕布后面。
“严幼成,严老板,严老板…!”
观众不肯移步,期待着严老板的第三次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