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笑了,她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这样愉悦,她的目光从他英俊的笑脸转移到一停不停流动的江水,又从江水转到云卷云舒的天际,又从天际望向那看不到尽头的土地。
牌坊、弄堂、屋檐、挂着“陈宅”二字的洋楼、蓝维霭路圣保罗的铁门,如风一般掠过,世界如此之广阔,如此之荒芜,广阔荒芜到不用有任何的顾忌。
“我想说说话。”她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他没有接口,为了不打搅她,他原是握着她的手的,轻轻地放了下来。
可是她说不出来,她作势几次,才发现说点想说的话那么困难,她经受的一切,长年累月积攒下来,像一路淌过来的淤泥似的,滚成了硕大的泥球,堵在她的喉咙口,她约束惯了,张开嘴一个音都吐不出来。
“那么,喊一嗓子吧。”他说。
她张了张嘴。
“啊…!”
她惊奇地很,确定自己嘴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啊!啊…!”
是他,张开嘴,昂着头,对着江水和天空大叫大嚷。
“嗯…”她腼腆地,羞涩地,怕人听见似的。
他转头向她笑,然后嘴比她张的还大。
“嗯……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