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没事了,幼成这才缓口气。说得早人家只当他去过盥洗室又离开了;说得晚如果正贴着他们盥洗室寻人无果的时间点,那就有些下不来脸了。主要原因在她,出门的时候走得急,脸上带红晕,头发丝飘散,精神也不济,她看着就是脸皮特别薄的人,人家刚得知他在盥洗室里,不需要太多的想象力就能把他们联系在一起,万一怀疑起来…
万一的事没法想,他的愠怒一时半会无法消散:“以后你说话留神,什么厕所不厕所的,根本没那回事!”
“哎,以后我再也不提‘厕所’两字了。”大庆嘴上应承,心里基本确定,一准躲厕所里头了,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忌讳?
难道躲厕所里抽鸦片?
他不抽鸦片。
在里头会相好?
他严幼成要不是有病,外头有个疯女人追,在厕所里再找个女人?
而且谁是相好?追求他的女人太多太多,严幼成就好像揣了一万块现大洋进百货公司,钱太多,反而没有特别想买的东西。
幼成情绪平复一段时间,回想一下,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到底心虚之故。
汽车从霞飞路转弯,拐进贝当路,贝当路与徐家汇公园交界之地落座着他新置的公寓。就像上海大多数的马路,贝当路也不宽敞,也种植了夏可蔽日的法国梧桐树。上海又名十里洋场,洋人多,树都是外国种,这些西洋树根植在东方的土地上,冬天落光了枝叶尤其难看,跟脱光了衣服的老女人一般乏善可陈。现在是下午四点,昼长夜短的冬季,微弱的夕阳隐蔽在民宅黄色的屋顶后面,将晚不晚的时候,最是落寞萧条,严幼成心里头不免空空荡荡。
路况也不舒畅,下班高峰,车子开不快,走几步停几步,这会儿又停住了,前面有个电车站,幼成打眼望去,只见等车的队伍里头,有个年轻的女子,梳了两条光洁的辫子,穿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大衣的领子上,在脖子里绕了两圈的,是一条暗红色的绒线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