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他们这些世家的算计罢了,太子是我一母同胞的长兄,而我生来对名利不感兴趣,只要我这个小殿下将来不反,那程家便从的是龙,哪怕我成长途中出了什么意外,他们送上来的棋子也会让我化险为夷。”
当然,若是做不到,那等待他们的将是灭门之灾。
云意棠点到为止,但其中意味却该懂的都懂了。
所有锐利的刀子都在触及景澜秋丝毫不改的面容时碎成渣滓,蹉跎了几十年,冷言冷语早就不足以中伤他,但从对方嘴里一点一滴呼之欲出的这很显然变了质的报复却让他如芒刺在背。
“不过也确实,”云意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挖掘被他掩盖多年、早已经腐烂生疮的伤口:“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我,或许程小公子的人生会过的肆意许多……所以说到底,不该存在的从来都不是他。”
自剖一般的话一字一句扎在心头,耳边尽是嘈杂的心跳声,异样的恐慌袭上心头,景澜秋下意识去寻找熟悉的身影,一切都太过急切,急切到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心里密密麻麻泛上来的疼痛。
“云……”
云意棠觉得自己似乎是魔怔了,怎么会听到那人在唤他呢……
但就算是幻觉,老天也吝于给他一个完整的回忆,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怎么就,偏偏不给他一个痛快啊。
景澜秋挣扎着好不容易寻得一处安宁,对方却毫不留恋地转身,城墙上强劲的夜风将那人的衣袍掀起又吹落。
那抹清瘦的身形明明是傲然地立着,却给人一种随时会乘风而去的感觉,景澜秋不断告诫自己冷静,可真正冷静下来时,有些话却已经不自觉被风声撬了出来。
和话一起止住的,是在夜色中越发显得单薄的云意棠,他似是笑了一下,但很快被城楼外□□的声音吞噬,让人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