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手脚麻利地将宕出来的灰用粗布盖好，随手把工具放回原位，又三下五除二拍走自己身上的灰尘，这才眼带询问地坐了下来。

他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那笑是不带任何攻击性的，让人恍惚间会有看久了自己也能融入这个与世无争的世界的错觉。

“两位想问的是，苍蒙山吧？”

云意棠点点头，而后又反应过来老板正垂着头，看不到他点头的动作，云意棠低声又道：“正是。”

“苍蒙山啊……”老板捋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眼神闪了闪，随即越过这屋丛林立的小镇，向远处连绵的群山望去。

苍蒙山并不是一座单独的山，而是许多座山绵延起来的山脉，从他的视线看去，正是苍蒙山的主山脉，那里此时就像画布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兼具神秘与危险。

“那可是一座鬼山，传说一千多年前的古战场就在此处，那时候整个山脉还一片荒芜，路过这里说是飞沙走石都不为过，云泽与蜀洲两个国家在此处打得不可开交，死在那上面的人数以十万计……

几十万将士的冤魂不能回家，只能终日游荡在自己日渐腐朽的尸体旁，唱着来自家乡的曲调。只是魂魄哪里还能与活着时的人相提并论，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鬼山。”

云意棠仔细听着，在老板停下后见缝插针开口，也给他一个喘口气的时间。

“看您一脸笃定，这么说您是见过苍蒙山上的……鬼魂？”他说着顿了一下，眼神询问对面之人，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才继续道。

他在天界，自然听说过人间会有心愿未了的魂魄不愿随冥府入轮回的事情，但是这类魂魄要么怨念强大已然化身厉鬼，要么肉身所居之地风水极佳能躲过幽冥的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