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借着梦境壮胆,借着方才所见画面的震动,第一次抚上那张脸。这是她看了十二年的师父,是她所在世界唯一亲近的人。
君迁子按住她的手,被血色染了满手满脸。
“我……”
她挣扎着想发出声音,却被血沫呛得一阵咳嗽。
“桑歌,不要说话,师父带你去……”
“不。”她的手顺着他的脸往下滑,像是没了力气,却停在他的衣领上,执拗地扯着,不肯松手。
他顺着她俯身,不断施放灵力为她吊着那一口气。
她说:“我知道了,师父。”
他没听懂:“什么?”
“我、我知道了……”
这话没头没尾,来得莫名其妙,君迁子依然不懂,却顺着她道:“好好好,你先不要睡,桑歌,师父带你去找灵草。”说罢便将她一把抱起。
而桑歌双手绕着他的脖颈,极费力地拿脸蹭了蹭他。大抵真是心神消耗过大,整个人都恍惚,余下的那些话,她也不知道是只在心里过了一遍,还是真的说了出来。
师父,我知道了,虽然不多。关于那件你一直不愿意让我知道的事情,还有那个你不想我知道的人。
师父,她已经死了,而我还活着,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珍惜眼前人”?你不要再记着她。
随着精神上的不堪重负,桑歌慢慢昏睡过去,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这么睡过去一次。那一觉很沉很长,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唯一的记忆,是她好像自睡着便再没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