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前两日杜君良走前,问她的一句话。

“你信我吗?”

信他不是外人眼里的浪荡公子,信他也会赤诚着掏出一颗心给她。

她信的。

不管别人怎么评判他,她只记得,那一日她坐在厢房里,院子里的杜君良对她说:“这院子里除了我俩就没别人,还是出来吃吧。”

他从来不曾想过污她清白。

那她,又有何可俱的呢?

手合上,索琴起身往厢房走:“去。”

她又说:“来帮我挑件衣裳吧。”

戏班子是从北平来的,唱的是《西厢记》。

杜君良坐在二楼的屏风里,桌上摆着上海买来的糕点,两指捏起一块,喂进嘴里。

抬眼的时候,他就见一身白色袄裙的索琴正往楼上来。

她爱穿素色衣服,料子不是最好的,她穿着却是最好看。

他的眼睛,在那时候就像长在了她的身上一样,挪不开,也不想挪开。

“你来了。”他起身。

这是索琴头一次听戏,京腔儿听得费劲,杜君良给她一段一段地讲词。

他侧着半个身子,一边胳膊倚在雕花椅的扶手上,指着戏台子上的青衣,念了段词。

“十年不识君王面,始信婵娟解误人。”

那本是张生的唱词,他跟着唱,指着崔莺莺,眼里却看着她。

十年不识君王面,始信婵娟解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