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林故渊又没有梁子,犯不着在这件事上阴他。但……林故渊的确嫌疑大些,可若他说的是真的,那他的记忆还有他的卷宗,都没有办法解释。”

“所以得我们自己查。”裴辞冰脚步停在一支雏菊前,他深呼吸一口气,抬眼望去,漫山遍野的雏菊花,下面是已经枯朽的废弃房舍,来到这里,空气中似乎都带着焦枯的味道,迅速又能将他拉回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

他那晚吃完饭后跑出来玩,于闻洲说自己家尚未下桌,让裴辞冰先去,自己稍后便会去寻他,百无聊赖的小裴七拐八拐闲逛,他鼻子灵,总觉得好像谁家饭煮糊了,于是循着味道走过去,却无意中撞见了尚且年轻、尚且无恙的姜昭越。

从此开启了他命运的转折点。

他那个时候不懂仙术、未曾修炼,更不认识眼前人就是天水台大名鼎鼎的姜昭越,但他看见了那个人拿起了一支火把,将它直接扔进了已经烧起来的熊熊烈火中,然后,那人双手结了个很复杂的印记,随即深深埋进了泥土之下。

做完这些,姜昭越猛烈地捂住心口呼吸起来,似乎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当他转过头,就和裴辞冰对视了,裴辞冰到现在都能想起来那双冰冷的、阴狠的眼瞳。

最后那个印记那是做什么用的,他当时不得而知,但现在怕是能明白,那大概是为了那把火能烧得旺些、更旺些,任何水流都灭不掉的那种大火。

他看到姜昭越眼底有一丝挣扎,随即便被更加汹涌的恶意压了下去,他一步步地靠近了自己,裴辞冰左右环顾,只好拿起了一根木棍,琢磨他该打哪里才能把这个人扭送去讨个公道。

他没来得及打,一道身影猛地蹿了出来,拉着他狂奔。

是于闻洲。

两个小孩虽然跑得并不快,但好在身形小且灵活,于闻洲那时总爱东窜西窜的,知道不少的小巷窄道,姜昭越纵有仙术傍身,但根本比不了他们对地形的熟悉,渐渐拉开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