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时,收了一箩筐贺礼的裴辞冰被林故渊蒙上眼睛。
他把手头沉甸甸的灵石放在一旁,抄着双臂笑,说他们这下子想怎么阴自己都行了,就这么严实的布料,他们把他牵到水里去他都得乖乖听话。
林故渊在他脑后打结:“这是人家宋公子特意交代的,你不听你小师尊的话了?”
宋怀顾。裴辞冰笑得更加灿烂。
“你心情是真的很好,往年过生辰也没见你这么开心过。”林故渊捋平了那些褶皱,“行了,我带你去。”
他牵着裴辞冰一路往前走,左拐右拐上坡抬腿他都会提醒,裴辞冰再怎么蒙着眼睛也在天水台活了十多年,一砖一石一草一木他都无比熟悉,远远地闻见清朗的池水味道,他步子略略一停。
“真要把我带沟里去啊?你们这些小没良心的——”
他的话随着抽掉的布条一起随风飘散。
一点一点地,裴辞冰的瞳孔放大了。
只见那六角亭外,开遍了满池的荷花,如今已不是荷花盛开的季节,可那些花瓣娇嫩又柔软,清清静静地立了满池,微风徐来,吹起六角亭上流下的水雾,远远下了一层薄薄的太阳雨,于是那些荷花便更加晶莹,在阳光下泛着水嫩嫩的光泽。
裴辞冰目光收回,纱幔被吹出一道缝隙,缓缓地从六角亭里走出一个人来。
宋怀顾一向用发带低低捆了长发便罢,如今他将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显得愈发贵气又高调,纤细的脖颈藏在交叠立起来的领口下,又细又长,他眉眼弯弯吹着一支竹笛,那调子听上去颇有些耳熟,再听两句,原是裴辞冰那夜在他院中吹过的曲子。
裴辞冰静静地看着他吹着竹笛向自己走来,走得近了,能看到薄薄的水雾披在他的肩头眉梢,裴辞冰屈指,用指关节轻轻替他掠掉那一颗小小的水珠。
宋怀顾笑盈盈地,目光往上一瞟,瞬间下了一场瓢泼的梅花雨。
五瓣梅花落在裴辞冰伸出去接它们的手心,那样娇嫩又新鲜,他五指收拢,柔软的花瓣抵在他的掌心轻轻地抚摸,像是温暖的春风吹过山河湖海,千里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