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辞冰重建天水台后,原来禁地的那片湖就几乎成了摆设,一来那里已经不再安全,二来他实在不想再去回忆那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于是渐渐地,更成了杳无人烟的场所。

偶尔会有想要结成道侣的小弟子们成双结对地偷偷跑来,那也是偶尔,如今入了深夜,除了天地间那高悬在天空的月亮之外,只有这面湖水静静地、温柔地看着他。

裴辞冰把脑袋伸进去冲了个透心凉。

湖水顺着他潮湿的发梢和脸颊滴落,在湖面上翻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砸得他的倒影略显模糊扭曲,裴辞冰下意识用手接住那些水珠,终于在渐渐平复的湖面上看清了自己的影子。

真的很狼狈。他想,难怪林故渊要拦着自己喝酒。

他的双目发红,两颊更是一片绯色,看上去就不像是喝了痛快,倒蛮像那被心上人抛弃的纨绔富庶小公子,大半夜的只能借酒浇愁,哀叹自己有再多钱都得不到那人回头一眼。

裴辞冰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嘴唇敲了敲,是个笑起来的表情。

然后他又定住了。

湖面里的人随着他的动作挑起了唇角,可那眼睛里一丝笑意都没有,慢慢地嘲讽和冷漠,还带着自作自受的难言苦楚。

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曾深深跌进这片湖,冰冷的湖水倒灌进他的胸腔,剧烈的压迫感让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