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是谁来了,这不是我的好儿子吗?”姜昭越闭着眼,说话的时候牵动着已经长长的胡须也一颤一颤,“裴辞冰,你可真有能耐,我自十岁开始养你,到如今已经十年,这份恩情,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裴辞冰不言,只是静静瞧他。
姜昭越终于睁开眼,躺着往上看,裴辞冰高大健命力蓬勃旺盛,皮囊之下蕴藏的是一个年轻又鲜活的灵魂,看得他垂涎欲滴,眼红发烫。
他当时怎么就这么做了抉择,如果当时把裴辞冰和林故渊掉个个儿……
“你看看,就是这种眼神。”裴辞冰终于说话了,“小时候,我总不明白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我想过很久,到底是你对我的褒奖、赞扬,还是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
“直到那天我才明白,你这个眼神,根本看得不是人。”
姜昭越轻轻地勾了勾唇角,但笑不语。
“姜昭越,你扪心自问,你养了我这么多年,你养的是人,还是器皿?还是蛊虫?”裴辞冰讽刺道,“每当想到这一层,我真的恨不得一刀结果了你。”
“可惜你不能。”姜昭越又闭上眼睛,“你若是杀了我,你又能活多久,幽兰嵌在身体里的滋味好受吗?裴辞冰,我救了你、养大你,我是一定要回报的,你别以为这是一笔亲情账,不是,这是一笔交易,一笔实打实的、明面上的交易。”
裴辞冰咬了咬牙:“……我十岁之前的记忆,你到底把它们藏在哪了?”
“忘了就忘了,哪有管人要记忆的,你真有趣。”姜昭越慢悠悠道,“你承认吧裴辞冰,你这一生,无父无母、无爱无情,你的养父不把你当儿子看,你的道侣也不把你当爱人看。”
“你这一生注定鳏寡孤独、冷冷清清。”他睁开眼,露出雪亮的光,“现在是不是觉得,当只没什么感情的器皿,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