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二舅奶。
至少曾经是。
她的双臂与双腿变成了颀长多毛、鲜血淋漓的四足,脚趾与手指变成刀锋状的利爪,呼吸变成野兽的饥饿咕噜。
她的身形涨大了近一倍,让本就枯瘦的身体变得更加瘦骨嶙峋,在肋骨几乎戳出身体的崎岖脊背上,她还披了条褴褛怪异的「披风」,年嘉禾定睛看了一眼,才恐惧万分地发现,那不是披风——而是身体变异时被撑破的皮肤。
她变成了一只血肉模糊的无皮野兽。
最恐怖的地方是嘴巴。
她畸变的嘴中塞满了尖牙。
千百颗森寒锋利、交错丛生的血腥利齿,将豁开至脑后的恐怖口器都撑得满满当当。
年嘉禾突然想起不久之前听到的话。
「我就想再长出一副好牙来,等那畜生再来了,咬死他!」
她终于有了牙齿。
终于得偿所愿了。
二舅奶化作的野兽吐掉二舅的头,一边从腹中发出可怖的咕噜声,一边慢条斯理朝他踱了过来。
年嘉禾转过身,跌跌撞撞地逃跑,野兽立即咆哮着追了过来。他的腿已经沉重得有如灌铅——而且就算体力正常,天生残疾的双腿怎可能跑过四条腿的野兽?很快,他就听到了近在咫尺的嘶吼声,以及舔至后颈的腥热气息。
野兽将年嘉禾扑倒在地,把畸变到极致的恐怖口器在他面前一层层豁开。
他看到了交错、嵌套、翻滚着的,仿佛绞肉机一般的无数血齿。
他绝望地闭眼等死,但头顶突然掠过一记破空声,然后是野兽的哀声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