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晏明昏迷期间,为方便起见,许园给他换衣服都选开衫睡衣,所以此刻徐晏明身上穿的是睡衣。睡衣是伍美珍买的,白底黑条纹开衫睡衣和长睡裤,款式跟这医院的病服好像也没差太多,但他醒过来以后这衣服好像被他穿出了格调,许园竟不觉得这是套睡衣。
徐晏明双手搭在轮椅扶手上,眼睛不知在望哪里,望得有点出神,冷白皮的面孔侧峰线条跌宕又优美,半晌他收回目光看向许园,轻飘飘地说:“那正好,离婚吧。”
许园脑袋嗡地一下,一时转不开愣住了,半晌才醒悟过来——
妈的,她就不该说真话!
早知道就应该好好表现,时时刻刻表现出老公我好爱你,那样他也许就不会这么快提离婚了。完蛋了,要是真的离婚,她又要过回那种三餐不继,无家可归的日子了,最重要的是妈妈住私立精神病院的费用,她拿什么去付?
想到这儿,许园真的有点难过,那些无依无靠的日子,找工作被骗被性骚扰,租房被房屋中介骗,又被房东扫地出门的无助,霎时都回来了。
再一想,想到哥哥搭乘飞机坠毁身亡,爸爸经济犯罪锒铛入狱,从前维持表面要好的小姐妹纷纷对她敬而远之,还有势利亲戚全都弃她不顾,她越发难过得喘不过气来,紧接着伤心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徐晏明直接看傻眼,心里有点烦,又不得不暗叹这小女子演技真好,眼泪说来就来!
接下来,许园也发觉自己实在很有表演天赋。
她楚楚可怜地看着徐晏明,稚气未褪尽的大圆眼睛灿若繁星,乌黑瞳孔极清亮干净,随后委屈巴巴地哭诉起来:“我辛辛苦苦照顾你两个月,你一醒来就提离婚,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被她这么一说,徐晏明蓦地感觉自己真就是个顶级渣男似的,他竟人无言以对了。正巧有几人路过,见那女孩子在哭,旁边轮椅上的男人却在冷眼旁观,路人目光不自觉就有几分审判意味,都觉得这个男人好无情啊。
徐晏明两次欲言又止,淡漠地看人走远,才终于缓声开口说:“许小姐,没有感情的婚姻就是牢笼,离婚其实是最好的选择,对你对我都没坏处,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