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抽出手,对电话另一头半梦半醒的声音冷道:“我妈醒了,你赶紧带衣服和早饭过来。”说罢,挂了电话,按响护士站的呼叫铃:“3床赵棠镜醒了,麻烦医生来看一下。”
赵棠镜眼神落寞,如果有空间,她必定退后两步:“给你添麻烦了吧。”
方正低头错开赵棠镜的眼神,伸手帮她掖了掖被子,声音暗哑:“知道添麻烦以后就小心点,那脚手架李坤不能自己去爬?”
赵棠镜眉眼染上笑意:“你在外面好好的就行,佳茵还小,有李坤挣钱的时候,你呢,这些年在外漂着也不着家,有事也不跟妈说。”
方正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一股熟悉的痛意炸药似的侵袭心脏,红意晕进乌青的眼圈。
他向门口撇了一眼,还没有人来接班。
“妈知道你有怨气,怨那年拿了你的钱给佳茵看病。”,赵棠镜说着就拿起手机转账,“这是妈这几年存的钱,你拿着。嗐,存不到什么钱,你别嫌少。”
“叮”一声,是接收方正缺失的母爱。
方正没有掏手机看,蹙眉极力忍耐些什么:“知道我有怨气,也不能好好跟我说话,看到李坤对我不好,也不能背地里塞给我一块糖,是吗?”
“我不要,你自己收着吧。”
说完,方正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病房,错开来查房的医生。
方正只觉得失望,他不得不告诉自己不能祈求太多。包括从祁云山渊池下山历世和这六百年来,除了温苏徽,朝浥有过许多母亲,或许是温苏徽的榜样太好,朝浥虽然既没有选择的权利,大部分母亲也没有达到朝浥的要求,可朝浥都真诚以待。